摘要： 税收环境的稳定与确定性，作为影响企业投资决策的关键外部制度因素，对培育和壮大耐心资本至关重要。本文以2010至2023年中国沪深A股上市公司为样本，借助各省份相继实施的税务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基准作为准自然实验，从企业长期投资视角，系统考察了税收征管确定性对耐心资本的赋能效应及其内在机理。研究发现，税收征管确定性显著促进了企业的长期投资。机制检验揭示，这一促进作用主要通过稳定企业市场预期和降低企业成本负担两条路径实现。异质性分析表明，该正向效应在企业层面和地区层面呈现显著差异：在管理层短视倾向严重的企业、非国有企业，以及位于执法力度强、干预程度较高地区的企业中，税收征管确定性对耐心资本的培育效果更为突出。本研究为规范税收征管行为、稳定企业经营预期、培育耐心资本提供了坚实的实证依据与有价值的政策启示。

关键词： 税收征管；长期投资；耐心资本；预期；成本

1. 引言

2025年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要深化财税体制改革，积极营造法治公平、合规管理的良好税收环境。国家亦多次强调，应将“稳预期”作为宏观政策的核心目标，着力构建长期稳定、可预期的制度环境，以培育和壮大耐心资本。耐心资本是驱动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要素，其健康发展高度依赖于外部制度环境。税收环境作为影响投资决策的重要外部制度因素，其稳定性与确定性对耐心资本的培育具有深远影响。对于企业而言，投资决策本质上是对长期收益与风险的综合权衡，而税收环境作为关键的制度变量，直接影响企业的现金流、税负预期与投资回报评估。在一个透明、稳定且可预期的税收环境中，企业能够更准确地预测涉税成本，有效降低因政策模糊或执法不统一引发的合规风险与不确定性溢价，从而增强其对高创新性、长周期等长期项目的投资信心与激励。

2. 研究设计

本文以2016年起各省份陆续推行的税务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基准政策作为衡量税收征管确定性的代理变量，基于2010至2023年中国沪深A股上市公司的面板数据，采用渐进双重差分模型，系统评估了税收征管确定性对企业长期投资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

首先，在理论层面，本文基于实物期权理论、预防性动机理论与委托代理理论，论证了税收征管确定性能够直接促进企业长期投资。其次，本文深入剖析了其内在传导机制，即税收征管确定性通过“稳定企业市场预期”和“降低企业成本负担”两大渠道间接促进企业长期投资。最后，从企业与地区两个维度出发，选取管理层特征、企业所有权性质、地区执法力度及地方干预程度等指标，探究了税收征管确定性对企业长期投资的异质性影响。

3. 结论与政策建议

本文研究发现，税收征管确定性对企业长期投资具有显著的促进效应，其作用机制在于稳定企业预期与降低企业成本负担。此外，该促进效应在管理层短视倾向严重、非国有企业，以及位于执法力度强、干预程度较高地区的企业中表现更为显著。基于上述结论，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议：

第一，深化税务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基准改革。应建立跨区域执法协调与信息共享机制，将裁量权基准深度嵌入征管信息系统，坚决杜绝选择性执法和“同案异罚”现象。

第二，构建稳定、透明、可预期的税收环境。需增强政策的透明度与可预见性，建立渐进式调整机制与稳定的政策适用期；同时，构建常态化的税企沟通渠道，降低信息不对称；推动跨地区、跨层级执法标准的统一，为企业长期战略布局提供稳定的制度预期。

第三，着力降低企业成本负担。应规范征管行为，严格落实公示、记录与法制审核制度，压缩寻租空间，降低企业隐性成本；持续优化纳税服务，简化办税流程，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强化技术赋能，依托智慧税务与大数据提升征管效能，构建低成本、高效率的税收遵从环境。

4. 边际贡献

本文的边际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拓展了税收征管确定性政策效应的微观评估视角。现有文献多关注税收征管确定性对企业行为的短期影响，鲜有从长期投资角度探讨其与耐心资本的关系。本文将二者纳入统一的分析框架，识别了其因果关系，为理解税收征管确定性的微观经济效应提供了新的经验证据。

第二，丰富了企业长期投资影响因素的研究。既有文献多聚焦于管理者特征、营商环境、金融市场波动、市场准入条件等因素。本文则以税收征管确定性为切入点，系统揭示了其通过稳定预期和降低成本来促进企业长期投资的机制，为理解税收制度因素如何赋能耐心资本提供了新的实证依据。

第三，为深化税务行政执法改革、促进企业长期投资提供了政策启示。本研究表明，税收征管确定性是企业获得稳定、可预期的税收环境的重要保障，是激发企业长期投资意愿、培育耐心资本的关键制度基础。因此，应进一步深化税务行政执法改革，提升执法透明度，营造优良的税收环境，以充分发挥其在培育耐心资本中的积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