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以“智”提“效”、以“绿”增“值”的数字化与绿色化协同转型，已成为驱动乡村产业振兴的重要动力。本文基于2013—2023年中国30个省份面板数据，构建数字化与绿色化耦合协同指标体系，并运用动态门槛回归模型与空间杜宾模型，从农村人力资本视角考察“数绿”协同转型对乡村产业振兴的影响机制。研究表明：“数绿”协同转型显著促进乡村产业振兴，且东部、中部及非平原地区受益更为明显；其作用存在农村人力资本门槛效应，当人力资本水平较低时赋能效应受限，越过临界值后促进作用逐步释放，整体呈“U”型关系；空间计量结果显示，“数绿”协同转型具有正向空间溢出效应，在助推本地区乡村产业振兴的同时，也对邻近地区产生带动作用。据此，应以“数绿”协同转型为牵引，推动数字技术与绿色要素深度融合，强化人才支撑与区域联动，构建乡村产业振兴的长效驱动机制。

关键词：数绿协同转型；乡村产业振兴；耦合协调度；动态门槛效应；空间溢出效应

一、引言与研究背景

推进乡村全面振兴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任务，乡村产业振兴则是其物质基础与关键支撑。2026年一号文件明确提出，“十五五”时期应锚定农业农村现代化，以乡村全面振兴为总抓手，持续提升乡村产业发展水平，推动农业向现代化大产业迈进。这一目标意味着乡村产业发展需实现三重转变：由规模扩张转向质效提升，由要素驱动转向科技赋能，由单一生产转向绿色化与融合化。

近年来，我国乡村产业内生动力不断增强，但仍面临经营主体效益不高、科技支撑不足、三产融合水平有限等现实约束。在全球人工智能驱动与绿色低碳转型并行推进的背景下，“数绿”协同转型为破解上述瓶颈提供了新引擎。2026年《工作报告》强调深化“人工智能+”应用与全面绿色转型；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进一步提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应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

所谓“数绿”协同转型，即以数字化赋能绿色化、以绿色化牵引数字化，通过数字资源与绿色要素的高效配置，推动经营范式与产业流程系统性重构。既有实践表明，其能够拓展农业多业态经营、提升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改善农业生态环境治理效率，并推动农业生产向精细化、高效化转型。

基于此，本文从系统耦合与协同演化视角出发，实证检验“数绿”协同转型对乡村产业振兴的影响，并进一步识别农村人力资本的门槛效应与空间溢出效应，以丰富数字化与绿色化协同驱动乡村产业发展的理论研究，为强化人才支撑、实施区域差异化转型与构建长效机制提供政策参考。

二、研究内容与边际贡献

（一）研究内容

第一，理论框架构建。基于系统耦合与协同演化理论，从技术赋能、结构赋能与生态赋能三个维度，阐释“数绿”协同转型赋能乡村产业振兴的内在逻辑。

第二，水平测度与基准检验。从数字转型、智能转型与绿色化三个维度构建“数绿”协同转型评价指标体系，测度各省协同水平，并实证检验其对乡村产业振兴的总体影响及区域异质性。

第三，机制识别。引入农村人力资本作为门槛变量，运用动态门槛模型识别“数绿”协同转型赋能乡村产业振兴的非线性特征；同时采用空间杜宾模型，检验其对本地与邻近地区乡村产业振兴的空间溢出效应。

第四，政策设计。结合测度结果与实证发现，从技术融合、人才支撑、区域差异化推进与跨区域联动等方面提出政策启示。

（二）边际贡献

第一，拓展研究视角。将数字化与绿色化协同转型纳入乡村产业振兴分析框架，并把智能化指标嵌入数字化维度，从数字转型、智能转型与绿色化三方面系统刻画“数绿”协同水平。

第二，深化机制分析。将农村人力资本作为门槛变量，揭示“数绿”协同转型赋能效应所受的临界约束、阶段差异与非线性特征，弥补了线性关系假设的不足。

第三，拓展空间维度。突破单区域分析范式，实证识别“数绿”协同转型对本地及邻地乡村产业振兴的空间外溢效应，为区域联动型振兴机制提供经验证据。

三、主要研究结论

（一）“数绿”协同转型水平总体上升，但区域非均衡特征突出

2013—2023年，全国“数绿”协同转型水平持续提高，年均增长2.48%，数字化、智能化与绿色化融合发展基础不断夯实。北京、江苏、广东处于较高水平；部分中西部与边疆地区受数字基础设施、绿色技术应用与产业基础制约，协同水平仍偏低，区域梯度格局明显。

（二）“数绿”协同转型显著促进乡村产业振兴，但存在区域异质性

其并非数字与绿色的简单叠加，而是通过数字技术赋能绿色生产、绿色发展牵引数字应用，在生产、流通、经营与资源配置环节形成协同增效。分区域看，东部与中部促进效应更强，西部相对有限；分地形看，非平原地区强于平原地区。这表明赋能效果受制于产业基础、数字应用能力、绿色资源禀赋与地理条件，因而需避免“一刀切”推进。

（三）农村人力资本具有门槛效应，整体呈“U”型关系

当农村人力资本较低时，数字技能、绿色认知与新技术转化能力不足的约束突出，“数绿”协同转型难以深度嵌入产业链，赋能效应受到抑制；当人力资本跨越临界值后，劳动力对数字技术、绿色生产方式与现代经营模式的吸收应用能力增强，协同转型的振兴效应得以释放。

（四）“数绿”协同转型具有正向空间溢出效应

借助数字网络的空间穿透性与生态系统的跨区关联性，先进技术、绿色模式与发展经验可向邻近地区扩散，并通过产业协作、数据共享与要素流动形成区域联动。因此，“数绿”协同转型不仅是本地产业升级的动力，也是区域乡村产业协同发展的重要纽带。

四、政策启示

（一）推动数字基建与绿色技术融合，实施区域梯度推进

全国“数绿”协同转型虽呈上升趋势，但整体仍处于较低阶段，区域落差明显。对北京、江苏、广东等先行地区，应总结可复制模式，依托示范区与对口帮扶机制向外推广；对新疆、甘肃等滞后地区，应设立国家专项支持计划，优先布局5G、物联网、遥感监测等新型基础设施，并配套绿色信贷与补贴机制。同时，将“东数西算”与西部风光绿电优势结合，探索特色化、跨越式协同转型路径。

（二）实施差异化赋能策略，增强转型与区情适配性

东部地区应强化数字技术与绿色创新深度融合，以现代农业产业园和高新区为载体，推进“5G+智能环控”“人工智能+精准施肥”等场景落地，培育集成服务商与绿色产业集群。中部地区重在承接扩散、放大辐射，打造智慧农业与绿色产业链节点。西部地区应补齐数字短板，推进绿色技术本土化改造，发展山地智慧农业与生态循环模式。非平原地区则可依托生态资源禀赋，优先推广精准管理与绿色生产体系，培育特色生态产业。

（三）强化农村人力资本积累，筑牢人才支撑基础

对低人力资本群体，依托县乡培训站与“村村通”网络开展“数字+绿色”双技能普及培训，补齐应用能力短板；对新型经营主体、返乡创业群体等高人力资本群体，开展数据应用、绿色经营与数字管理培训，培养复合型人才。鼓励农业龙头企业联合高校、科研机构共建“数绿融合创新实验室”，设立成果转化孵化基金，推动人才培养与技术落地同步实现。

（四）激活空间溢出效应，构建跨区域协同治理机制

以县域“数绿融合创新中心”为支撑，整合智能监测、绿色认证与产品溯源功能，提升本地产业链竞争力。在区域层面，建立跨省域农业数据共享与生态补偿试验区，统一数据接口与碳排放核算标准，推动技术、数据与绿色要素互联互通。财政上可设立区域协同发展专项基金，采用“项目竞争分配+绩效后补助”方式，重点支持跨区域智慧农业示范带、绿色供应链平台等具有外溢效应的项目。